愛,是唯一的武器

李宥樓/文字工作者


愈來愈多人體認到少年矯正學校似乎比較細膩在對待孩子,也比較可能為邊緣少年重建價值觀,到底矯正學校內的狀況如何?台灣僅有兩家少年矯正學校,本篇報導的是誠正中學。

 

清晨,梅雨傾盆斜掃,大水漫過新竹新豐鄉崎嶇的山坡路,小坡上的誠正中學卻特別熱鬧。過兩天就是母親節了,學校趕在這天舉行懇親會。幾位媽媽和阿嬤踩著濕漉漉的褲管,步伐有點蹣跚,半夜趕車的疲憊刻在她們臉上,那些沈甸甸的提袋想必裝滿要給孩子的食品或禮物。

 

趁著早上懇親會的教學空檔,訓導主任王子癸帶我參觀學校。學校戒備森嚴,要進入學生活動的戒護區,必須先經過警衛隊看守的檢查哨,交出手機、打火機、香菸等「禁品」,連校長和老師都不能例外。

 

戒護區內綠蔭盎然,新竹多雨,為了連接各區的廊道都貼心地加蓋了頂棚,讓學生免受日曬雨淋。教學區和舍房區的入口、普通教室、技訓教室、圖書館、餐廳都設有厚重的鐵門,王子癸帶著一大串鑰匙,每走上一小段路,就得重複一次用鑰匙開門鎖門的動作。

 

跟彰化少輔院一樣,誠正中學的每間舍房都設有一關上就自動鎖住的門,燈的開關都在門外。門的高度大約只有155公分。這種設計是為了保護管理人員的安全,減低學生突然從房裡跑出來攻擊的衝力。

 

每間舍房都隔成兩個空間,靠門的一邊擺著10張上下舖的床,另一邊是鋪著地板的和室。和室裡有簡單的書桌和書架,最裡邊是用矮牆圍起來的小盥洗區。每間舍房都整齊得令人驚訝,一個個臉盆有如列隊般地擺在書桌上,沖水馬桶非常乾淨,看起來像每天都用力內外擦拭過。

 

我有點疑惑,為何舍房的廁所不能建成封閉式的,給學生多一點隱私?


擔心自殺,所有活動不能離開視線

 

「這是不得已的。」王子癸說:「因為怕有人自殺,我們不能讓任何學生獨處,所有活動都不能離開老師和教導員的視線。」

 

新竹誠正中學和高雄明陽中學,是台灣目前僅有的2所少年矯正學校。明陽中學專收執行有期徒刑的少年受刑人,誠正中學的學生則是從彰化及桃園少年輔育院執行感化教育的少年中遴選出來的。遴選的過程中,校方會跟每位少年深談,確定他們是否在少輔院表現良好、有決心向學、處分執行期間足夠接受較長的教育。

 

學校沒有寒暑假,每年上4個學期。國中部和高中部加起來共13班,每班都有一位專屬的導師和教導員,導師由教師兼任,教導員由司法人員擔任。每兩班共用一位輔導老師,各科老師加起來大約40位。上課時,老師在台上講課,教導員就在一旁控管秩序。

 

2/3以上的學生都來自社經地位較低的破碎家庭,因為在缺乏關懷的環境中長大,內心深處有很強烈的自卑和不安全感,情緒反應也特別大,吵架、鬥嘴是常有的事,有些學生一發起脾氣就在課堂上打起來,甚至拿起修護廠的扳手往對方的頭猛敲,也有人直接問女老師身材怎樣、性生活如何,動手摸老師的裙子,在課堂上自慰。

 

每當課堂發生混亂的狀況,教導員就會出面制止,封鎖教室,並立刻請警衛隊過來支援。違規的學生通常會被處罰做愛校服務,拔草、油漆,晚上禁吃一餐,在獨居室靜坐,接受心理輔導。更嚴重一點的,就關進違規房。


牆上貼厚海綿

 

為了防止學生自殺,違規房的牆壁都貼上很厚的海棉,怎麼撞都撞不死,情緒比較失控的學生就雙手綁在床上,每小時鬆綁一次,等到晚上才被送回舍房睡覺。待過某個少年撫育院的學生表示,撫育院的違規獨居房更嚴格,要戴手銬、腳鐐、全套的戒具,給蚊子叮到沒辦法睡覺,關一次就嚇死了。

 

「這些方式,只能讓學生知道做錯事情會受懲罰,但真正能對付他們的武器,只有愛、關懷和尊重。」數學老師冷建中說:「剛進來的半年內,學生的戒心大多很重,不管講什麼他們都不相信,可是只要老師做到身教、言教合一,對他們提的所有問題都給答案,所說的承諾都有做到,他們就會慢慢相信你、接受你,如果其他學生在課堂上作怪,還會主動去壓制他們。」

 

他們只是可憐的孩子

 

英文老師徐杉蘭也說:「剛考進來誠正中學時,我有點怕怕的,以為要戴鋼盔去上課,後來才發現沒那麼可怕,他們只是可憐的孩子,跟一般學生沒太大不同。」

 

或許是長期受忽略,這些學生的心靈特別敏感而脆弱,他們會很計較有沒有被老師注意到,只要老師跟別的學生多講幾句話,很容易就覺得自己不受重視。他們也跟老師抱怨社會不公平,「大家都說我們偷、搶、騙,可是為什麼有人過得那麼好,我們從小到大想要什麼東西都沒有?」

 

懇親會時,家長如果說好要來最後卻沒到,有的學生就會嗆聲:「老師,你幫我打電話回家,叫他們以後都不要來了啦。」逞強的話語背後,藏著受傷和不安的心情,在內心深處,他們其實很煩惱:「家人會不會不要我了?為什麼都不來看我?」

 

他們對家庭關係尤其在意,卻往往要被迫面對不知如何處理的問題。有個學生從小就沒見過母親,學校第一次辦懇親會時,他突然得知母親要來看望,他一時不知所措,跑去問輔導主任:「看到媽媽,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

 

另一位學生從沒見過親生爸爸。有一天,他爸爸竟跑來學校看他,過了1個月,他又得到消息,爸爸已經因為癌症過世了。他心情非常低落,跟輔導老師說:「我很想爸爸,又很恨他。以前不認識就算了,現在認識了,卻再也沒有機會見面。大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

 

除了家庭問題,也有很多學生有學習障礙,已經上了國中,大字還不識幾個,一句話裡有7、8個字不會唸,連「我」都不知道怎麼寫。如果中小學的老師早一點發現他們的學習障礙,及早補救教學,或許他們就不會走上逃學的路,遊走在法律邊緣了。

 

考慮到學生的個別差異,誠正中學採取小班教學,每班人數不超過25人,並請老師自製適合學生程度的教材。此外,學校也依照學生的興趣,提供汽車修護、食品烘焙、電腦軟體等技職訓練課程,每年平均有20-30個學生考上丙級技職執照,錄取率幾乎是100%。

 

教務主任練懿珊說,剛進來的時候,80%的學生都對自己很絕望,一點也不想學東西,因為老師不斷鼓勵,慢慢地,他們也開始對未來產生憧憬,學得很認真,已經下課了還說,『老師,繼續上,不要休息啦。』他們認為,如果考上技職證照,至少自己可以有一項贏過外面的同學,有的學生還因為不能參加證照考試,偷偷躲起來哭。

 

在小細節上給予尊重

 

為了把學生帶向正途,誠正中學幾乎全體總動員。老師們常犧牲下課的休息時間,幫成績不佳的學生做課業輔導,從ㄅㄆㄇㄈ和ABCD開始教起,許多教導員也自掏腰包買參考書給學生,利用晚上在舍房在舍房輪值的時間,為學生補習。

 

受限於法務系統對受刑人的管理制度,學校沒辦法給學生自由或獨處的空間,但老師們盡量在各種小細節上,給學生受尊重的感覺。例如:每年的畢業典禮,每位學生都會拿到一個獎,還可以事前自由挑選要什麼獎。有個老師看到學生拖地很辛苦,深怕自己走過去會留下腳印,所以墊著腳尖,挑學生還沒拖過的邊緣一步步跳過去。

 

這些小小的細節,匯流起來,就是一股很大的力量,讓學生體會到被愛、被肯定的感覺,知道他們在世界上不是完全孤苦無助。有人出院後立志向上,原因很簡單,只因為「每次下課老師都特別叫我出去,教我ABC,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也有人寫信說:「老師,如果你可以當我的爸爸那該有多好。父愛是什麼我從來不知道,可是在你身上,我感受到父愛。」

 

人生從黑白變彩色

 

曾同學則在作文課中寫道:「法官判我感化教育時,我的心中就已涼了半截,直覺我的生活就要走入黑白,可是當我來到這裡,我的生活又從黑白變成彩色……這裡的師長,不像以前我遇到的老師,他們那麼認真教學而且關懷學生,不但不放棄我,還不斷鼓勵我讀書,讓我重燃鬥志,起初,一度碰到瓶頸時,讓我湧起放棄的念頭,可是老師們總在一旁的加油、打氣,漸漸的我能克服自我,逐漸對人、事、物產生信心。」

 

「以前的我,連一句英文都不會說,現在雖然不能講得很流利,至少,一些基本的會話我都了解。以前的我,對電腦一竅不通,現在的我,可以1分鐘打30個字,或許對別人來說,只是小case,可是對我來說,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用努力換來的好成績,現在的我很相信一句話:『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現在,我遇事不再以暴力解決,而是心平氣和地找到正確方法,去解決事情。」

 

除了大量的圖書資源,學校也請開了藝術課程,讓學生學習陶藝、繪畫、中國結等。美術教室,一幅學生的創作令我印象深刻,那是一個可以轉動的四面體,其中一面畫著穿囚衣、戴手銬的紅髮少年,另外一面卻畫著面容純潔的天使,彷彿在說,每個人都是複雜的個體,同時擁有光明和黑暗的向度,就看你要強調哪一面。

 

這天中午,吃的是春捲、豬腳、炒麵和綠豆湯,學生吃得津津有味。這是學校利用每位學生每月僅有的1700元餐費努力辦出來的成果。法務部給的經費有限,為了讓學生有更好的生活和學習,創校6年以來,校長姚清煇幾乎天天都在四處找社會資源,平常就住在學校裡,連過年也沒回家,6年中只休了2天假。

 

野百合與鳥巢

 

當初學校要設立時,附近的居民強力抗爭,彷彿把接受感化教育的孩子當作瘟神。為了不讓學校落入刻板印象,一看就像監獄,姚清煇特別把鐵絲蛇籠掛在圍牆裡面較低的地方。圍牆邊,有片他親手種植的野百合,盛開的花朵迎著風雨搖曳,和蛇籠形成強烈的對比。

 

戒護區的許多樹上都有鳥巢,不時可以看到母鳥在巢中孵蛋。這也是姚清煇的創意,讓學生在受拘禁的環境中仍然能品味生命的美麗。奇妙的是,雖然有時學生會互相打得頭破血流,這些鳥巢卻從沒被破壞過。

 

對某些少年來說,這所層層鐵鎖的學校就像大雨中的鳥巢一樣,幾近於人生的避風港,雖然身體的自由被剝奪,心靈卻被釋放了。有個已出院的學生就跟我說:「很奇怪,在裡面生活,反而比較開心。人變得很單純,不用像在外面一樣,一直煩惱家裡和學校的問題,擔心明天要幹什麼、錢從哪裡來、碰到各種狀況要怎麼辦?」

 

寧願被關也不要回家

 

誠正中學每年平均都會有20多個學生放棄申請免除感化教育的機會,自願留校到3年期滿,因為他們發現,在誠正學到的東西比在外面多太多,出去以後,以前的朋友可能又會來找,萬一自己定力不夠,很容易走回老路,乾脆先不要出去,先拿到畢業證書再說。

 

也有些學生像小林一樣,為了躲避家庭問題而選擇留校。小林有個當老師的媽媽,整天嘮嘮叨叨,挑剔他的不是,小林受不了這種「愛的壓力」,經常逃家。媽媽管不了他,就向法院提出申請,把他關進少年矯正機構。過了1年多,媽媽後悔了,希望法官提早讓他回家,可是小林說,他寧願被關起來也不要回家。

 

「剛開始進來時,學生都很希望趕快出去。到了快可以出去時,又很依戀學校,對未來感到緊張、徬徨,不知道出去以後要幹嘛。」在誠正中學服務4年的輔導老師王玉妃說,「很多學生把這裡當作第二個家,出校後常會特地跑回來學校看看,或撥個電話來跟老師問好。在這裡工作雖然辛苦,可是看到學生們可愛的回應,也覺得很開心。」

 

雖然如此,學生們對「裡面」和「外面」的界線還是很敏感,他們習慣把學校裡沒有的東西統稱為「社會的東西」。平常雖然只能穿制服,有人還是會很認真地把褲管摺得很平,弄成像燙過的樣子,因為這樣比較像「社會的褲子」,穿起來感覺體面一點。

 

「壞學生」想進書店

 

每天穿著「社會的褲子」的人,很難理解,為何僅僅一條類似燙過的褲管折痕,都能讓一個少年把彎曲的腰桿挺直,可是對這些少年來說,能在電視裡看到「社會的新聞」就很幸福了。有個少年就把朋友寄來的『社會的明星照片』全貼在本子裡,每天當作「聖經」翻閱,要出校時,還一直拜託老師准許他把這本「聖經」帶走。

 

或許是人生太過沈重,這些少年的心願往往簡單而輕微得令人心酸:想要吃冰,想要喝可樂,想吃奶嘴棒棒糖,想吹冷氣,想有一張大頭貼和明星的照片,想要一個媽媽或爸爸,想聽到小小的稱讚一下。

 

一位已出院的學生說,「我最大的願望是,有一天我可以走進書店裡買一支筆和筆記本。」他已經17歲了,還不曾這麼做過,不是沒錢,而是從小到大都被認為是「壞學生」,進去書店感覺會很奇怪,好像不是「壞學生」應該做的事。

 

另一位高姓同學則在作文裡如此描述自己的願望:「如果可以,我希望爸爸媽媽能夠被放出來,因為我非常想念他們,我好久沒有見到他們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把我的家徹底改變,不要冷冷清清,爸爸跟媽媽能好好的陪著我和妹妹,雖然爸媽離婚快9年了,雖然爸爸和媽媽仍在關。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徹底地充實,把能學的都學起來,讓爸媽高興,也可以不讓別人瞧不起。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讓所有人都不知道爸爸關過、媽媽關過、還有我關過。」

 

然而,即使是渺小到微不足道的心願,也未必能夠達成。每一年,誠正中學總會有一些學生像被遺棄的孤兒,家人不聞不問,不曾寄來半毛錢,連最基本的牙刷、牙膏都買不起,寒流來了也沒有衛生衣可穿。政府沒有編列給受刑學生的救濟金,老師只能捐錢集資來照顧他們的生活。

 

這個孩子我不要了!

 

有個學生兩度被判感化教育,在誠正中學2年多,家長從沒有來看過,也不接學校的電話。眼看學生就要出校了,老師拜託里長、警察幫忙,好不容易找到家長,接學生回家。不到幾天,學生就打電話向老師求救:「我快成仙了,3天沒吃飯。媽媽跑出去喝酒,找不到人。」老師只好幫他安排住到教會的收容機構。他住不習慣,沒多久逃跑了,因為肚子餓,到家樂福偷泡麵,又被關進少年觀護所。

 

中度智障的小賓在學校住了3年,考上了丙級烘焙執照,家長不僅沒來看過,滿期了也不來接孩子,學校只好讓小賓繼續留下來,還幫他找到一個在佛寺做麵包的工作機會。過了1個月,老師終於用電話聯繫上他爸爸,說:「你的孩子會工作了,請快來把他接回去。」他爸爸也沒問小賓過得怎樣,劈頭就回答:「請寄2000元給我搭車。」

 

幾個老師把錢湊足寄過去,小賓的爸爸果真來了,一到學校就先跟校長要了200元去吃早餐。他不肯幫小賓在佛寺的監護委託書上簽名,只拋下一句:「這個孩子我不要了。」後來,小賓還打電話給校長說:「你不要氣我爸爸,他就是這個樣子。」

 

為了讓學生不被標籤化,誠正中學並不發畢業證書,而是請學生戶籍所在地的學校發予。每年畢業前夕,或是有學生要出校時,老師們都要費盡精力,和其他學校協調處理學籍問題。但是,很多學校都不太願意接受這些學生,有的學生甚至面臨被家人排斥的困境。

 

阿強就是這樣一個例子。因為父親經常酗酒賭博、毆打家人,阿強常逃學逃家,犯了竊盜案。在誠正中學期間,他改變許多,學業成績大幅進步,還考上2張技職證照,兩度向法院申請免除感化教育,家人卻強烈地跟法官反映「沒辦法接受這個小孩回到家裡」,阿強的哥哥甚至說:「如果他回來,我就離家出走。」

 

法官找了家扶中心、寄養家庭等收容機構,都沒有人願意接受阿強,只好兩度駁回阿強的免除感化教育的申請。阿強很氣憤地跟老師說:「家裡的問題不是我的錯。我這麼努力,為什麼法院這樣對我?難道犯過錯的人就不能再有機會?」

 

99%的孩子變好

 

去年因為性侵殺人而引發輿論爭議的劉姓少年,是另一個悲劇。

 

劉姓少年的母親是未婚媽媽,爸爸從沒負過養育責任,他從小被阿公阿媽帶大,家境貧窮,唸小學時就開始偷竊。從誠正中學結案後,沒有家人願意出面來接他,輔導他的鄧老師陪他回去屏東老家,他爸爸竟表示,因為長期失業無法撫養孩子,請鄧老師幫忙照顧。鄧老師被法院裁定為劉姓少年的監護人後,不但幫忙付學費,協助他升高職,還幫他找到便利商店的工作。

 

長年埋在心中的不幸傷口很難輕易撫平,社會的歧視、家庭的冷漠,都如無情的鹽巴,讓傷口劇烈疼痛。當這樣的劇痛化為炸彈,劉姓少年再度犯案入獄,師代父職的鄧老師能不難過?媒體一味批評「矯正教育無效」,對誠正中學認真的老師無異是個打擊。

 

提到這件事,幾位老師和教導員心情都很沈重:「一個孩子出校9個月,有多少因素會影響他?社會把孩子變好的責任全部推給我們,公平嗎?我們常接到家長的電話,問可不可以把孩子送進來,為什麼這些家長不去想該怎樣對自己的孩子負責?」他們更憂心,孩子好不容易在學校裡變乖了,家庭的狀況卻沒變,一旦回到原來的環境,孩子會不會又走上歧途?

 

水溝裡養錦鯉

 

根據誠正中學的追蹤調查,出院學生第1年的再犯率只有1%,校長姚清煇很感嘆地說:「外界只會注意這1%,卻沒看到其他99%變好的孩子。但是,對教育者來說,只要有一個孩子從刀鋒邊緣被救回來,就值得繼續做下去。」

 

最近,姚清煇又發想了一個創意,在學校的排水溝裡養魚。排水溝分為幾段,每一段由一個班級認養,學生們都很高興,常常去看魚長得怎樣了。

 

傍晚,天空稍稍放晴,學生已經「收風」了。訓導主任王子癸很熱心地帶我去看魚,他說:「水溝本來是不能養魚的,可是我們引進地下水,有了活水,魚就能活下來。」小排水溝只有兩個手掌寬,因為下過大雨的關係,溝水很混濁,幾乎看不清小錦鯉的身影,只有牠們偶爾浮上來透氣時,才會見到紅鱗在污水裡忽隱忽現。

 

我想起一個故事。有隻毛毛蟲想要渡河,別人都笑他絕無可能,如果一定要渡河也會淹死在河裡,毛毛蟲說:「現在過不去沒關係,等到我變成蝴蝶以後,就可以飛過去了。」

 

雨停後,水總會變清的。只要不斷給予活水和愛的養份,小錦鯉總會慢慢長大。總有一天,小水溝會容不下牠們壯碩的身子,牠們將游入更寬廣的水面。當那天來臨的時候,牠們會看見毛毛蟲渡河而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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